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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3章:剥衣之辱[向死而生]
作者:天际驱驰
久在宫闱的皇后和女官们哪个没经历过层出不穷的勾心斗角,早已磨练得心如铁石,目光如炬,对女孩儿的拙劣幼伪装,自是看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,只有那小女孩儿还以为狡计得售,殊为可笑。
听见石皇后直接戳穿自己的伪装,女孩儿的心态顿时崩了,越性的破罐子破摔,躺在地上不动,暗自赌气:不醒!我就不醒!一辈子都不醒!有本事,你把我拖起来磕头!有本事,你杀了我!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,滴在仪鸾宫温暖的金砖上。
阿娘,阿娘,看看珍儿,快来看看珍儿呀,珍儿永远不会背叛您!仿佛她的阿娘,此刻正在这仪鸾宫的某处,无声而慈爱地注视着她。
宓掌言就蹲在女孩儿身边,离得最近,见女孩儿颤抖得越来越厉害,却仍坚持着倒在地上,显然是要继续“晕”下去,心知女孩儿哪能跟皇后娘娘硬刚,这么僵下去,吃亏的铁定是女孩儿。眼见着女孩儿便要被皇后收拾,不禁生了恻隐之心,伸手探了探女孩儿的鼻息,大着胆子禀告道:“禀娘娘,小娘子的气息确实微弱得很。”绕开晕没晕,只说气息微弱,皇后若要责怪她,她也有话可辩。
到底这女孩儿是烈宗皇帝最后的嫡系血脉,就这么放任她一直躺在地上装死,着实不好看。再说,刚才老嬷嬷也说了女孩儿身体很虚弱,要好生调养的,要收拾这小东西也不必急于一时。何况,还有皇帝的心腹内侍在旁边看着,在弄清楚皇帝对女孩儿的态度之前,她亦不好做得太过分。石皇后听了宓掌言的禀告,便顺势借坡下驴,先叹了一口气,用一派慈祥的口吻说道:“本宫当她只是长得矮瘦些,不想身体竟这么差。”扬声吩咐道:“扶下去好生安顿,传姚掌药来给她瞧瞧。”
顿时上来几个宫女,七手八脚把女孩儿抬了下去,安置在偏殿里。石皇后松了口气,又喝了口茶,慢慢放下茶盏:“水公公,你看见了,这幺娘可顽皮得紧,以后哇,本宫少不得要好生管教管教她。”意思她已经决定了,要好生整治这个女孩儿,顺康帝若心疼侄女,趁早吱声,免得日后闹起来,夫妻生了芥蒂。
水老内侍不好答话,赶紧叉手向石皇后行礼,返回前庭,向顺康帝回禀女孩儿的情况去了。
又过了一阵儿,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穿着青色八品官袍的女官,向石皇后禀道:“回娘娘,下官已经给小娘子诊过脉了,小娘子只是身体虚弱,并无大碍,要不要进行后续诊治,还请娘娘示下。”
石皇后示意那女官先等着,吩咐其余人等:“把幺娘送去凤阳宫歇息,她既身子虚弱,就先好生将养着,不必急着来谢恩。”心头再怎么不喜,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,她必须展示出养母对嗣女的体谅与宽厚。
凤阳宫一向是公主居住的宫殿,像如今的定宁长公主和前不久刚过世的恪禧长公主,都先后住过凤阳宫。自这两位公主出嫁后,凤阳宫便一直空置着,如今终于又住进了新的主人。
接着,石皇后又吩咐女官们给花自珍安排衣食住行,凡能想到的,各个方面都照顾安排了。她是皇后,自当有皇后的气度,要驯服一个嗣女,不须出到克扣短少衣食住行这样的低劣手段。
不光如此,石皇后还给花自珍指派了三位教导女官。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,其中就有宓掌言。另两个,一个是茹掌赞,一个是姚掌药。刚给女孩儿诊过脉的女官便是姚掌药。
宓掌言的职责是指导纠正小娘子的日常言行举止,茹掌赞负责教导小娘子的礼仪规矩,姚掌药负责为小娘子调理身体。
翌日,石皇后端着母后的架式,降尊纡贵地去凤阳宫探望关怀了刚进宫的嗣女。
女孩儿已经在晚间被女官和宫女合力劝慰教导过了,当时哽在心头的那股不甘情绪消散了,有了一夜的缓冲,她也慢慢接受了她将被石皇后强行收继的事实。见皇后驾临,在宫女的扶持下,哆哆嗦嗦地向石皇后跪下磕了头,口称:“儿臣见过母后,母后万福金安。”虽然声音又低又轻,结结巴巴,好在语气里不情不愿的意味淡了许多,全程规规矩矩的,让站就站,让坐就坐,让敬茶就敬茶,显得非常驯服乖顺。
前一天还敢“装晕”抗拒自己,石皇后都准备好了,要给女孩儿上点强度,要让女孩儿开开眼,明白锅儿是铁倒的,先立个下马威。却不想,转天女孩儿便变得这么乖巧,倒让石皇后憋着一股劲儿没地方使。看着女孩儿怯怯弱弱,一副很好掌控的样子,石皇后又觉索然无趣,后宫生活,真是寂寞如雪
转天便是小朝会之日,顺康帝用轻描淡写的口吻,让宗正寺给花自珍补了宗室的玉牒宝册,正式承认她是庄宗皇帝之六皇子之嫡幼女,记入皇族族谱。
从这一天开始,石皇后便紧锣密鼓地亲自教导起花自珍来,为后面的小年宫宴做准备。既然决定了要立皇太孙为储君,就不能把储君的母亲养在深宫人不知,得经常把储君的母亲带到群臣和命妇面前亮亮相,露露脸,为将来册立皇太孙提前作铺垫,不至于让大臣们觉得突兀和不可信。
等到下次大朝会时,顺康帝便宣布了石皇后收继庄宗皇帝之六皇子之嫡幼女之事,并下旨敕封为公主,赐号颂樰,诏告天下。同时责令宗正寺修改族谱,将颂樰公主记入石皇后名下。
樰:生长在风雪中的一棵树。花自珍是大唐南庭烈宗皇帝一系仅剩的嫡系血脉,宛如风雪中挣扎生长的一棵树。
皇宫里的生活,对颂樰公主来说,几乎跟蒯山山居里的生活完全相反:山居里,除了物资简陋,时常短少之外,人是自由的,想干什么便能干什么;皇宫里,除了物资极尽丰富奢侈之外,人却禁锢得令她窒息:什么时候起床,什么时候用膳,什么时候入睡,什么场合该穿什么衣服,用什么物件,学什么课程,用什么语气说话,眼神该看向什么地方……等等等等,几乎一举一动都有严格规定,稍不留神便越矩失仪了。
除了颂樰自己会不小心犯错之外,身边的宫女内侍也对她恶意满满,他们都是石皇后的眼线,会把她在凤阳宫的一言一行都禀报给石皇后,他们甚至会欺负她不懂宫规,诱导她犯错,然后向皇后告发,借此邀功请赏。
一旦出错,轻的,颂樰就会被召进仪鸾宫,被石皇后斜睨着,从头到脚训诫申饬一顿;稍重的,便要跪着听训;再重的,跪着听训完了还要抄书;再再重的,还会被禁足反省。尤其,当她违逆了皇后……
“给本宫把衣服剥了!”
颂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但容不得她惊讶,立时上来几个嬷嬷,不由分说便替她宽衣解带,她拼命反抗,拼命想要守住自己的衣服,可是,她哪里是几个嬷嬷的对手,很快被嬷嬷们控制住手脚,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剥去,直至只剩下里衣。可是,她只觉得仿佛被剥了个精光。
打她记事开始,她便没有在人前衣冠不整过。衣冠不光是御寒遮羞,更是尊严的基本保障。此刻,石皇后当着仪鸾宫众多宫女内侍的面,剥她衣服,是对她的公然羞辱。她悲愤交加,只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,躲起来。
石皇后却吩咐嬷嬷来训练她的姿仪。小年宫宴在即,这女孩儿日常一副耷头缩脑,耸肩驼背的样子,没眼看,完全没眼看。这副鬼样子怎么带到宫宴上,在群臣面前亮相?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,石皇后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紧操练小东西的姿仪。
颂樰从没觉得这么羞耻过,她不想示弱,可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。殿内因烧了地龙,温暖如春,她却只觉得寒冷彻骨。眼泪模糊了她的眼睛,又在极度的悲愤羞辱之下,哪里有心思练习仪态,被教导的嬷嬷喝骂着拿戒尺打了不知多少下。虽然嬷嬷不敢使力打,但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,戒尺落在身上的感受格外分明,又是一层叠加的羞辱。
那一刻,她无比想念她的阿娘。只有在想念阿娘时,她才觉得好受些,才可以咬着牙坚持。阿娘说过:在外面,如果能活着,便要努力的,好好活下去。外面这么险恶可怖,还不如回山居。可是,她回不去了,这辈子都可能回不去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,等她终于穿上衣服后,听见石皇后给她立规矩:“你若胆敢再违逆本宫,犯一次,你身上的衣服便少一件。”颂樰揪着衣服,羞耻得说不出话来,抖成一团。
然而,这远不是全部,石皇后继续立规矩:“如今天冷,除了在殿内操练姿仪做做功课之外,还可以等妃嫔们来请安时,你上去给她们递个茶什么的,她们也算你的庶母,一定会欣赏你的孝心;等天气暖和了,本宫还可以带你到御花园散散步,你若贪玩,本宫还可以叫人教你荡荡秋千,乐呵乐呵。”这后宫,是她石婉秋的后宫,她尽可为所欲为,没有人敢忤逆她,更没有人敢传一句闲话。她是不能体罚公主,可惩罚人而不留痕迹,还让人难以启齿的法子,多了去了。
最后,石皇后看着颂樰,淡淡笑道:“你若不信邪,尽管犯来。别怪本宫言之不预。”
石皇后的语气还算平和,可描述的场景,颂樰只是想一想,便觉屈辱得想一头撞死。她也深深明白了,她在皇后眼里,就是一只小蚂蚁,完全没有跟石皇后抗争的能力。今后,她只能深自隐晦,深自警惕,以顺从皇后为要务。
没人敢提点她,为了少受一些搓磨训斥,她凭着本能,很快便摸索出一条她在后宫里的生存原则:不说,不做,不动,不看。正所谓多说多错,不说不错。
只可惜,她终究还是年少轻狂,有时候一口气噎不下去,一时不计后果,非要顶撞违逆石皇后,几次之后,她的衣服便被剥得只剩贴身亵衣了,再剥就要露肉了。但是,这一次,石皇后没让嬷嬷动手,说:“如果你自己脱,可以留下里衣。”被人强制剥去衣衫,跟自己自行剥去衣衫,其中的羞辱意味更加强烈。可是,为了免于露肉,她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,自己剥去衣衫,那样的羞辱让她不由得萌了死志:尽管阿娘叫她要好好活下去,可这么屈辱的活着,还不如去死!
石皇后就是要借着一次比一次强烈的羞辱,来打压颂樰的心智,消磨颂樰的意志,把那小东西驯化成唯她之命是从的傀儡,牢牢把小东西控制在自己手里,让她成亲便成亲,让她敦伦便敦伦,让她生育便生育,乖顺听说,不会有任何抗拒,等将来册立皇太孙之前,能够让她自戕便自戕,不留后患。
本来,石皇后还担心颂樰是个有气性的,受了剥衣之辱,一时想不开寻死,好在问了派去凤阳宫贴身服侍的宫女,说公主回宫后,只是一直在哭,其余并无异状,石皇后便放心了,觉得小东西的性子是个懦弱可欺的,后面,她便放手施为了。
为了少犯过错,颂樰镇日里除了必要的功课和行程之外,空闲时间一律呆坐着,不说不做不动不看。尽管外表看上去呆坐着,可女孩儿的脑子并没有闲着,她一直在思忖:石皇后明明不喜欢她,为什么非要收继她?石皇后作为一国之后,想收继嗣女,盛京里那么多女孩儿,为什么要选择她?她身上有什么不同于别的女孩子的地方?或者说,石皇后想通过收继,在她身上图谋什么?
想了很久,女孩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,被逼着自行剥衣的那天,她萌了死志,悲愤又绝望地想:不管你想图什么,你如此折辱于我,我又反抗不得,那就死给你看,让你什么也图不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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